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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2月11日 星期日

「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論壇 -農村鄉下的藝文


「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論壇
-農村鄉下的藝文

文/張凱惠
一、起頭

2011212日過農曆年時,南投集集鎮的展覽開幕,搭配展覽策劃一個論壇「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邀請國內幾位學者及當政的文化局長、地方的政府官員,以及藝術家來共同討論,當時縣內的一些有興趣的人士都來參與此次論壇。
策劃的緣由是在兩年中,南、北開了近八萬公里路程,與工作室夥伴討論為何開這樣多的里程數?為尋求生命藝術創作的新元素、刺激與學習對作品的想像,去台北、高雄、台中看各類展覽、紀錄片展、音樂演唱會、影展、書店閱讀、去國圖研究查閱資料、鶯歌陶博館以及各地去參加座談研習等,對創作者來說,若沒有新的元素輸入,即便在集集這個大自然美麗的地方,生活創作也成慣性、常態,生命進入乾渴、停滯的境地,不知道外面還有更多的想法、技術、花俏絢麗的作品、設計、想法等,外面的世界種種想法不斷的轉變著,然在這個美麗的小地方默默停滯著。
這些新的元素對藝術工作者來說是如此的重要,對於久居於農村鄉下的人們來說,多元各式藝術是否也可以給予其各式各樣的想像力呢?
二、對照
台北的北美館過去展覽「高更」、「皮克斯」、「莫內」…,國立歷史博物館「畢卡索」…,故宮博物館展覽「夏卡爾」、「康熙大帝與太陽王路易十四-中法藝術文化的交會」、「得佳趣-乾隆皇帝的陶瓷品味」、「他們在島嶼寫作」、「金馬影展」…,各式的展覽在台北展覽著,而這類的模式也在其他都市中上演著,這些被視為經典、前衛、先進的藝術是否就不存在於一輩子不去都會生活的人們的生活中了呢?新潮、充滿變化、迷幻的當代藝術甚至是經典傳統的藝術,倘若這些展覽到「非都會地區」來展覽,又會變得如何呢?
319紙風車劇團」花五年二億儘管艱辛卻堅持的下鄉活動,讓這些鄉鎮的孩子們接觸相當具有啟發性的劇場表演,讓腦袋裡的藝術、對表演的漫無天際的想像都靈活生動了起來,對表演的想法不僅於在電視上所播放的連戲劇、過年電視紅白對抗的那些表演;沒有多元的藝文團體持久下鄉,對沒有機會出外到都市讀書或工作的小孩、年輕人、老人,「劇場」是什麼?「表演」是什麼?農村鄉下人們是很難跟都市的想法一樣的,甚至對於「藝術」、「文學」、「劇場」、「音樂」種種的定義也是不同,沒有多元的藝文元素進駐,這裡是無止盡的農村鄉下的傳統風格。
失去「幼時習慣」養成的機會,離鄉工作的年輕人,工作仍舊是與藝術無關,養成逛美術館、閱讀文學、看劇場等習慣的機率是相當低;一輩子幾乎沒有離開田野的老人來說,需搭長途車去看展覽,輾轉換車抵達到的地方,花去老人年金一個月的三分之一車錢,換句話說,要去都市看展覽對老人來說是難以達成的;若沒有藝術的「新」的、具有想像性、啟發性的元素進入鄉村,老人家對於美是否就「停滯」在日本殖民時期、國民政府來台之後的想像,讓人充滿想像的藝術是否幾乎脫離了他們的生命呢?
而藝術對於人的化學變化,是長期在藝術領域中的人們深深瞭解的,若農村鄉下的藝術可以發展起來的話,或許農村擁有一套自己吸引人的文化農村式的風景也說不定。
三、過去的農村鄉下
農村鄉下的清朝時期,最大的官指到縣丞(今縣長),那時候沒有現在的鄉長、鎮長、村長、里長,當時只有擁有大片土地、或是賣樟腦經商的鄉紳、土豪,有犯法的事情就是鄉紳、土豪的私人民兵平定,或通報縣丞;當地的教育是有錢人請先生(老師)來私塾上課,教授以漢語為主,內容以四書五經、論語、儒家為主;到後來的日本殖民時代,所有農村有保甲「連坐責任」制度、各地建設三段警備制的警察局,後來日人引進了電影,幾乎所有的鄉鎮都擁有一屬於自己的電影院,當時中部的「臺灣文化協會」與日人相互比較誰辦的電影讀書會場次人數來的多,也因此促成藝文活動多元齊放(註一),當時的藝文活動還是有布袋戲、歌仔戲,後來的國民政府時期儘管不被鼓勵但都仍然存在著,好萊塢電影進入後,農村鄉下的電影院漸漸蕭條。
由此可知,在農村鄉下的藝文發展到了國民政府時期,大多以酬神、村里間年末的「謝平安」邀請來的布袋戲、歌仔戲的傳統藝文為主,有時會有巡演的歌舞團來表演,這些在美國大量介入臺灣的經濟發展、以及「家庭及工廠」到後來大量發展經濟的政策,在農村鄉下起了化學變化,被視為傳統文化藝術的領域在鄉下漸漸的凋零,這些成為最不夯的職業,儘管傳統藝文衰微但仍有不同過去的表演形式。
在所有事情以資本導向為目標之下,很多交通運輸撤離人口大量外移的地方,不被重視農業發展,農村鄉下發展現代化的發展也趨於緩慢,為經濟導向開始重視能夠快速帶起經濟發展的「觀光」,以快速解決大量人口外移到都市、並提高經濟收入、將人留在家鄉等的問題。地方的發展就像是在投資,哪邊看起來有發展性就大量的溢入資源,也涵蓋「藝文資源」,然在某些地方大量發展,其他鄉鎮的觀光之外的需求也被忽略,幾乎整個地方政策幾乎都以發展觀光為主,其他的農村、人口外移、教育、藝文等,幾乎所有問題都像是不存在,而這樣的一模一樣的狀況在「文化創意產業」中看見,只要政府大量的推動,民間定隨之而起。
在沒有社區意識發展的農村鄉下的鄉鎮,開始建立起一個美麗的觀光奇觀,讓遊客感受被經營出來的美麗,但因此失去自己的文化特色,及沒有經營社區意識而逐漸流失的子弟(註二),長久下來,當地方不再擁有獨特性的時候,迅速建立起的特色馬上就被快速汰換,後面汲汲營營的無意識的人們仍會追趕並營造出另一觀光奇景,而這些都無法解決農村鄉下一個個環環相扣緊緊連結的問題。
四、縫隙
鄉紳的後代嘗試解構地方發展的問題,認為地方該要發展美學,才可保有觀光發展的競爭力:卻歐洲國家面對藝文、美學花好幾百年去革命,將藝文、美學課程納入孩童的教育課程,歐洲政府更將藝術人文納入宏觀的政策內容中,並貫徹執行;回頭看這片土地上的藝術、文化、人文教育被遠遠拋在升學教育的邊緣,藝文教育到大學的藝術設計相關科系才有較詳細的課程,想大量推廣文化創意產業,卻土地上的文化定位尚未釐清、尚未整合完全的產業,這揠苗助長不穩定的行為,在資訊不流通的農村鄉下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南投縣的縣長不斷的輪替,藝文經費分配的標準仍是不一,發展仍花大量經費建設觀光相關的奇觀風景,或請對岸的「小百花越劇團」388萬元來表演,但其他藝術家申請展覽補助不一定可通過,經費審查的標準通並非以前瞻性、當代性、客觀性等為主要評量方式;對當地不被關注的藝術家、年輕創作者來說,沒有豐富人際經脈,等於是拿了一張到外地的車票,或過著單打獨鬥的日子;所有的藝文發展並非以當地居民需求為主,非為長久發展的目的經營,停滯在大量建立文化中心的時代,若非為「精彩一百」,可能被忽略的鄉鎮圖書館都還停止在過去,圖書館的展覽場、藝文相關的資源可能不被重視。
農村鄉下的美好、完善的硬體外殼建設,沒有「多元」的藝文軟體來搭配,在建設硬體前後,仍沒有使大家與藝文更加親近,對當地的藝文團體來說更是一種耗費,與當地居民無法產生正向的循環,讓大家更加瞭解藝術的內涵,也擁有對藝術更多元、更天馬行空的想像,而非只是單一的觀點,單一的資源,單一的資源,單一的發展,單一的抑入,而在都會外圍勢力單薄的藝文團體、個人藝術家只好放棄作法,甚至遠離已經耕耘許久的地方區塊,不管對人力、團體還是對空閒的硬體建設來說都是種浪費,可惜了可以發展的機會。
都會外圍的藝術要如何能夠蓬勃、多元的發展,視當政者如何帶領民眾們的文化政策內容,以開放非支配資源的心態,用長久的眼光,看藝文現狀在都會、在都會外圍目前狀況,該以什麼樣的文化政策「輔導」,而政府與民間藝文團體該如何搭配,及對於人民來說藝文展覽活動是否有更明確的影響,是由上而下還是下而上,是否符合現代的都會外圍藝文的發展趨勢;就國家長久發展來說,都需要智慧以及熱誠的利他主義去看待與面對,所有發聲的活動都只是一個起頭、一個開始,最重要的關鍵仍是後來持久的去經營。
也許對農村鄉下來說,文化政策的發展步調仍舊緩慢,長期的被忽略的農業,不被看好發展的農村,但希冀在文化政策底下能有瞭解島嶼上得農村鄉下的文化特性的文化官員、藝文工作者,在開放引入多元的藝文化各式活動資訊,在跨出「開放」的第一步之後,「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的發展也才有無限的可能。




(註一)臺灣文化協會當時領導人為林獻堂,而霧峰林家在南投縣有諸多提煉樟腦的工廠,於是臺灣文化協會舉辦的藝文活動觸角也延伸到南投的諸多鄉村。而臺灣文化協會使用漢語(今閩南語)舉辦電影座談會,日人使用日本語,使當時的地方相當熱鬧。
(註二)農村鄉下的家長對於培養下一代「讀書」非常的重視,若可以讓孩子們到外地讀書,省吃儉用讓孩子在外地就讀,而這些子弟到外地讀書之後,大多留在外地,幾稀回家鄉發展。
(註三)首發表於「藝評台」:http://artcriticism.ncafroc.org.tw/

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

展覽/論壇,之後

                                                                                                                        文/張凱惠

2/12當天的「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論壇尚未開始,「與花對話-創作者」展覽也尚未開幕,就看見集集鎮文化服務所的工作人員緊張的在文化服務所進進出出,詢問是否仍有海報?40張的海報發的一張都不剩了。我們只能繼續的在展覽尚未開幕之前迅速的準備完成。
當天展覽開幕非常的感人,國中的美術老師蕭茹火火(音ㄎㄞˋ),他來的時候帶了久違的國中畢業畫冊,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它了,而老師真誠的致詞更是讓所有人感動,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於生命的熱情從來沒有減少過。
過去集集鎮文化服務所的展覽是屬於較沒有空間的擺法,空間為何,展覽作品放上就是一個展覽了,對空間沒有另外一種想法,也未曾有人在這作空間的突破,我們展覽時嘗試將這裡所有的玻璃桌都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上次老師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展覽場也是這樣的感覺著。展覽前一天瑪俐老師抵達,橋了空間的作品/以及燈光,頓時發現自己要學習的空間仍然很多,仍然需要更仔細地琢磨對於作品與空間之間的關係;而經過調整之後,整個空間變得更有空間感,作品的特色都呈現出來了。讓來觀賞的觀眾們,有鎮上的居民,也有遠地來臨的朋友們,都驚豔了。
鎮上有很多都是我的長輩們,也來了很多的家族中的長輩們,他們看見展覽,非常的開心,這樣的展覽是他們從未在地方上看見的,也許,只能在大都市中看見,甚進入大都市也不曾進入美術館吧,每個人都非常開心的在作品中穿梭著,這樣的愉悅、感受、感動是在過去印象中從未看見的。
展覽開幕時間從九點到十點,本以為開幕一個小時過長,安排了非洲鼓表演,沒料到,每個長輩朋友感動致詞,一個小時都來不及了,主持人身為集集人的鎮長也被感動了,展覽會場大家都屏息/專心的看著發言者,深怕一個大呼吸就將美麗的現場打壞了。開幕之後,大家匆匆忙忙沉浸在展覽開幕的感動中,前往集集鎮公所三樓的論壇會場。
進入會場之後,每個坐在座位上的人們,像是仍沉浸在剛剛的感動中,無法安靜下來,我也是,但被文化局的過去老師提醒著,該要準備開始了。整個過程中我不斷的被提醒著要提醒著講者的時間,要分享的太多,講者可以掌握的時間卻太稀少,以為是海報上寫的瑪俐老師主持,卻在介紹文化局局長致詞之後,變成局長主持了,像是看到不斷重複的事件般,又看見了一次,離開南投市辦的活動,論壇像是在南投市舉辦般,忽略地方性的特質,地方的聲音,所有人都消失了。
來的人有高師大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吳瑪俐老師、南開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系的陳建昌老師、紙教堂發起人新故鄉廖嘉展董事長、2010工藝二等獎廖先立先生、集集鎮莊瑞麟鎮長、南投文化局劉貴珍局長,論壇變成由局長主持。
在瑪俐老師分享嘉義北回歸線的藝術行動的經驗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大家的心都被抓住了,在後頭看見住在台中的舅媽去廁所前與我對談時,眼角濕濕的,她非常感動;對為生活所忙的人們來說,不同以往的多元藝術、多元的發言是觸動心靈的,相同的生活背景卻擁有著不一樣的藝術經驗,世界不再是只有生活,也許還有藝術,跟生活有關的藝術,不知為何地感覺到了他們的期待,看著瑪俐老師帶來的影片的時候,每個人對一成不變的生活都開始有了新的想望。
每位講者都有自己的觀點,對地方、藝術,以及年輕人外流的總總問題,朗朗的說著,其中也有提及需要給年輕人機會,建立年輕人的平台,而個人以為需要一個年輕人的公共空間,可以讓年輕人待著的地方,而這是在都市之外所嚴重缺乏的;幾位講者說完後,好幾個聽眾發言,大都是六、七十歲的聽眾發言,說著對生活的一些想法,以及期望藝術對生活的影響,敘述的很長,都是希望生活能夠改變,對著局長說的建議,希望局長能夠聽進去她的需求,並因此有所改變。
發問的時間太少,主持人回政策面的回應太久,使其他講者沒有擁有足夠時間回應聽眾問題,無論如何,對地方來說這個平台已經建立起來,很多聽眾們對地方的建議,都是相當珍貴的意見;不知此次論壇對整個南投縣發展藝術是否有幫助呢?台灣的幾個經濟大力發展的都市外,非經濟發展重地的地方正在面臨著人口老化,年輕人們外留至更大的都市唸書、工作著,卻無任何的想回家鄉發展的慾望,也許該是認真的面對這問題的時機,忘了是哪位說得智慧名言:「面對問題並不恐怖,最恐怖的是當已經知道問題的存在,卻仍不願意面對。」面對已經建立好的平台,這些意識到問題的地方準備好將要使用解決困擾的大刀,中央呢?

2011年2月8日 星期二

「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緣起

文/張凱惠

我們在綠色隧道有一個小小的陶藝工作室,兩年中,南、北開了近八萬公里路程,為了尋求生命藝術創作的新元素,我們去台北、高雄、台中看各類展覽,紀錄片展、影展,去國圖查資料,桃園陶博館參加座談研習等。如果沒有新的元素輸入,在集集這個美麗的地方,生活也形成一個慣性,生命進入一種乾渴的境地,不知道外面還有更多的想法等著,外面的世界種種想法不斷的轉變著,這個美麗小小的地方默默停滯著。

集集這個寧靜優美的小鎮,到底少了甚麼?除了火車好多節、鄉土燈會、神明遶境,這裡生活的人們,還可以擁有甚麼樣的「生活品質」?有了這些已經足夠了嗎?我們夢想著,與鎮民一起在農忙之後看電影,一起關心地景的建設,一起看現代藝術展覽,甚至自主性的關心我們的公共領域,大家彼此討論著我們的生活是否能更好?

除了觀光,集集是否還可以有更多元的發展?

於是,我們希望可以藉由展覽+論壇的平台,經南投縣政府文化局的指導,與集集鎮公所一起承辦這個名為「藝術在都市外圍發展的可能性」的論壇,藉由各個位置人們的對話,了解現況、發掘問題的本質、並試著去解決 期待文化局長官、鎮長、學者、鎮民、創作者與關心藝文的人們,共同來討論與對談。

如果集集也有「高更」 
台北的北美館正在展覽「高更」,而一輩子不去都會生活的人們,高更是不是就不存在於這些人的生活中了呢?(高更、等大型展覽只有在台北市展覽,有時候會去高雄市展覽),這些新潮、充滿變化、迷幻的藝術是不是只有在「大都市」才會看見?小都市呢?非都市的地方呢?這些地方沒有「藝術」,它的發展會變得如何?倘若高更到非都會地區來展覽,又會變得如何?

如果集集也有劇場、影展和音樂會 
319紙風車下鄉活動,讓孩子們接觸到劇場,不需等到長大外出讀書才能看到。若沒有319紙風車,沒有機會出外到都市讀書或工作的年輕人,「劇場」是什麼,很難有一個清楚的輪廓吧?失去「幼時習慣」養成的機會,縱使出外工作的年輕人,會去逛藝術館嗎?

對老人來說,若沒有藝術的「新」元素進入,若需搭長途車去看展覽,對一個一輩子幾乎沒有離開田野鄉間的人是非常困難的,無法搭車去看展覽,老人家對於美的能量就「停滯」了呢?藝術是否就離開了呢?

對話! 
希望喜愛關心藝文的人,或是關心地方整體性發展的民眾,除了觀光,仍能洞見藝術對於地方發展、民眾生活的重要性。面對這一切的期待,我們希望能夠對話,想知道美的結晶─藝術,在鄉下發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