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8日 星期六

集集攔河堰的美麗與哀愁

文 / 陳佩芳


        冬季枯水期已過,春雨仍遲遲未下,五月中旬不到,集集攔河堰失去了往日的清幽波光,在象鼻山與獅頭山間湧入寬廣的沖積平原前,濁水溪被半腰攔截,這時乾裂的高灘地牧草青蔥,有民眾詢問可否於壩上放牧;然而彰、雲、投十萬頃稻田在乾渴中苦撐著,中部水稻正逐漸進入抽穗期,急需穩定的水源灌溉,旱象若持續,今年稻收將有減半之虞。



         整個台灣的農村幾乎為旱象所苦,因而廢耕補助、停六供四、分區輪灌等節水措施紛紛準備啟動。旱象本是台灣無法預測的天然災害之一,如今讓農業與工業水源爭奪戰更形白熱化。每年五、六月台灣進入霪雨霏霏的梅雨季節,但在這之前的半年是冬季的枯水期,最容易發生乾旱的時節。

         或許這是許多人心中的問號,台灣共有河川129水系,至2007年為止可記錄的防砂壩至少有2,855座,水庫109餘座,平均每一公里河川至少有一座河川橫斷結構物(防砂壩、固床工、堰堤和水庫等)或稱水壩,然而以今年五月為例,自年初以來降雨不足,春雨又延遲下,縱使上百的水系與水庫、眾多的灌溉圳渠,卻解不了稻田果園泥土乾涸的旱象。

        就台灣最長186公里的濁水溪來說,平均一至二公里就有一支流來匯,主支流達三千多條,流域面積超過三千平方公里,是地下水最豐富的流域。在水里,水里溪和濁水溪最長的支流陳有蘭溪來匯後,主流便向西蜿蜒流經集集鎮南岸,鹿谷清水溪和集集清水溝溪於林尾隘口附近匯流後,濁水溪也在此被人為截流,於2000年完成東南亞最大沉沙地,規模全國居冠全長352.5公尺的集集攔河堰。

        堰頂設有排洪閘門18座,排砂閘門4座,以及魚道1座。攔河堰的南岸、北岸各設有輸送水的聯絡渠道;南岸由集集往南行,到雲林西螺鎮為止,聯絡雲林水利會原有的灌溉系統,全長3.8公里,供應南投及雲林地區近六萬公頃農田灌溉用水,及林內淨水場所需之民生用水。為供應麥寮離島工業區用水,自林內再鋪設全長42公里的工業渠道和20公頃的尾水池。


圖片來源:集集攔河堰管理中心 (www.wracb.gov.tw)

        北岸輸水渠道則從集集向北,到彰化大成鄉為止,聯絡彰化水利會原有的灌溉系統,全長51公里,供應彰化灌區約四萬公頃農田,及南投名間八卦山高地旱作灌溉用水等。並利用名間附近的河道落差,設有一個小型電廠,使共同引水計畫增加了發電的功能。

        集集攔河堰興建完成後,著名的八堡圳、莿仔埤圳、濁幹線等大型灌溉圳路之取水口,因功能改變而走入歷史,也因此免除了雲彰投水利單位諸多苦惱;由於傳統圳道設備簡陋.每逢豪雨季或颱風季節過後,取水囗常被大水沖毀,各水利會必須負擔修復或移動取水囗的工程,以往這筆費用相當可觀。

       然而濁水溪水系河身短、坡度大、水流急,坡度達四十六分之一,洪峰時流量十分龐大,經常出現每秒一萬頓以上的洪水量,上游河流含沙量大,砂土沈積量亦高,河階、谷中谷、嵌入曲流、隆起沖積扇等地形顯著。滔滔濁水每年平均輸沙量達6,300萬公噸,淤積在攔河堰就達500萬公噸,約佔濁水溪總輸沙量的十二分之一,造成總蓄水量1,005萬公噸的攔河堰有效蓄水量減半。今年五月中旬,有效蓄水量約剩49萬公噸,僅佔總蓄水量的4.9%左右,迫使水資源管理中心必須展開疏濬作業。



        攔河堰因河床嚴重淤積使有效蓄水量下降,長期乾旱時便不足以應付用水的需求。儘管南、北岸進水口的取水量設計可以達到每秒160公噸,或到2019年時,工業渠道的最大流量可達每天86萬公噸,然而「水」又從何而來呢?實際的情況是,攔河堰五月十一日河床龜裂乾涸、水草叢生,為抗旱決定五月底前,每秒供應水量由之前的35噸減為30噸,六月一日起,若水荒問題未獲改善,將再縮減為25噸。

        彰、投、雲三縣十萬頃稻田的存活受到威脅,集集攔河堰入流量每秒只有1噸,彰化水利會僅分配到0.73噸,缺水率近67%,已達一級旱災。然而,因為雲林、彰化農田水利會與麥寮六輕主管單位工業局,簽訂了「集集攔河堰工業用水調度使用農業用水契約」,在二至五月的枯水期,離島工業區每天最高可以調撥36.75萬噸的農業用水。從2002年到2007年,麥寮六輕平均每年調撥農業用水6,300萬噸,相當於每日約18萬噸。

        距離莿仔埤圳圳頭約二、三百公尺的農田,水圳的水到這裡已流乾,自麥寮六輕設廠後,水圳沒水的時間,比以前更嚴重。農民反應,去年七月工廠爆炸引起大火停工以後,水就每週來六天,水圳等於來六天停一至二天;但今年又恢復以前來兩天停六天的情況。諷刺的是,花了326億5千萬元興建的集集攔河堰,水利署宣稱能避免農民在枯水期抽取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然而在2000年攔河堰完工之後,這裡的農民反而更頻繁地使用抽水井;大約到2006年左右,原本的井便已抽不出水。

        濁水溪下游的水源均已被集集攔河堰攔截,河床乾枯成為常態,攔河堰截流地面水,造成的地下水層下降,以前農民抽取地下水只要用一般馬達,挖10公尺就已足夠;但是現在都必須用沉水馬達,深度要打到40至50公尺。也就是說,八年來,地下水位下降了至少40公尺以上,而且情況還在惡化中。

        沿岸自古知名的八堡圳等15條以上傳統灌溉圳道,自濁水溪水引水灌溉的使用權已被剝奪,如今卻也抽不到地下水,以往氣勢磅礡的濁水溪,如今數十公里處處龜裂、裸露。每年十月至翌年三月的枯水期,當強勁的東北季風隨著河床一路吹襲,漫天沙塵便席捲兩岸沖積平原的稻田農舍,居民往往自嘲是「呷飯配沙」、「目睭會吐沙」,甚至風沙襲擊農田造成作物的損毀。

        依原《水利法》,水資源的運用順序最優先供給「家用及公共使用」,其次為「農業用水」,第三順位是「水力用水」,最後才是「工業用水」,但多年來政府並未「依法行政」,爾後為使調撥農業用水名正言順,《水利法》增補了「例外」,規定:「前項順序,主管機關對於某一水道,或政府劃定之工業區,得酌量實際情形,報請中央主管機關核准變更之。」

        有了這「例外」作為後盾,彰化農田水利會,目前正代為發包一個預算都還沒有通過的23億工程,名為「中部科學工業園區第四期(二林基地)調度使用農業用水計畫工程」,沿著彰化縣溪州鄉最重要、百年歷史的莿仔埤圳的水源頭,開挖堤岸道路埋設24.5公里的輸水專管,穿越溪州、埤頭兩鄉鎮,配置深達5米、廣達數10公頃的水泥沈沙池的越域引水計畫,預計從已經嚴重缺水的集集攔河堰,每日再抽出3萬噸水賣給國光石化 (因民眾反對已確定不在彰化設廠),6.65萬噸水賣給中科四期。23億工程費由人民納稅錢支應,而彰化農田水利會把灌溉的水以每噸3.3元的賤價賣給中科,成為農田水利會的收入。

        台灣不顧一切發展工業,遇缺水即休耕補助,為確保工業「穩定供水」而輕率地放棄農業,長期如此,造成許多農地荒廢,農村人口外移、農村文化消失,和招致農耕技術斷層。自人民納稅錢而得的龐大預算,設置工業區,再以廉價成本與人民爭水,破壞人民生存的環境與生態,這中間到底是誰獲得了好處?這樣的經濟成長政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姑且不論不公不義的水資源配置問題,回到生存的基本面,清華大學彭明輝教授在新書「糧食危機關鍵報告」提出警訊,台灣的糧食自給率只有32%,除了稻米,幾乎完全依賴進口糧食;而過去三年來,全球糧食作物價格平均上漲83%,小麥價格更飆漲181%,米價漲幅達75%,世界糧食儲備日益減少,目前已降到1980年以來的最低水準。別忘了在石油危機的七○年代,當全球經濟衰退時,仰賴出口的台灣因豐饒的農業與勤奮的農民,幫助我們撐過了艱困的時期。

        日本已意識到糧食問題將威脅到世界經濟成長,已將糧食自給率從40%提高到45%,台灣卻反其道而行,為發展工業而踐踏農業,蹂躪生態。如果這一切訊息仍然無法引起台灣民眾的關注,那麼我們將註定讓資本家、地方派系聯合壟斷農業生產命脈──水源,將台灣島上大多數民眾的生命財產與子孫幸福置於風險中。
        
        攔河堰的美令人五味雜陳,一邊是鬱鬱蒼蒼的湖光山色,綺麗風光令人心曠神怡,另一邊則是死氣沉沉、嶙峋不整的裸露河床,被稱作大峽谷。這人為劫水造成的奇異景象,人們的解釋是:集集攔河堰截了水,也攔了沙,它把大石頭、小石頭、泥沙統統都攔起來了,大河被攔截了94%的水後,涓涓尾水少了石頭泥沙的緩衝,水流流速加快,一直往河床中間下切,兩岸的岩石壁便因此裸露,形成大峽谷的景觀。


       
        真的是大峽谷嗎?還是只是個滿目瘡痍、寸草難生的乾涸河床。


 註: 若需轉載,請來信聯絡至just.in.sense@gmail.com,謝謝。

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

點亮每位集集鎮民心中的綠色愛地(GREEN IDEA)

點亮每位集集鎮民心中的綠色愛地(GREEN IDEA)
文/張凱惠
文建會五月十三日公佈了「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全台入選的十二個示範區,其中,南投縣的集集鎮和埔里鎮分別入選「文化小鎮」、「社區跨域合作」兩個示範的鄉鎮。
以前民間的個人或團體組織向政府單位請計畫補助,大多落入用大量圖文作結案報告以核銷經費的常態,往往讓民眾參與計劃的機會很少,中間發展過程只有當事人深知箇中滋味。而此次「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由政府單位(縣市政府、公所)、社區組織等,成立「社區亮點俱樂部」,透過團體與團體間的「共同討論與學習」,藉由團體間的資源橫向整合,齊力創造文化永續、生活幸福的故鄉環境,這項舉動使得此次計畫有了不一樣的發展方向。
什麼是「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簡稱亮點計畫)呢?
文建會鑑於國內各地的老街與觀光區所販賣的商品具高度雷同性,因此從去(2010)年十一月起辦理社區營造亮點徵選活動,希望在全球化與資本主義盛行之下,台灣民間仍可保有自己地方文化的特色,「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於是應運而生。
小而美的集集鎮並沒有在這項計劃中缺席,鎮長莊瑞麟提出了「點亮綠色愛地 (GREEN IDEA)小鎮」的概念,嘗試運用集集所擁有豐富的天然資源──香蕉、木業和集集大山,以漂流木和香蕉皮等天然資源作為人文創作素材,成立樹木銀行,以此作為結合生態、觀光和文創綜合性發展的創意核心。與集集鎮共同入選的埔里鎮,則由新故鄉文教基金會提出「南投縣大埔里地區再現埔里蝴蝶王國計畫」,嘗試重建埔里的人文生態蝴蝶鎮,並在這過程中,與鎮民共同營造互助、學習、共享的社區文化。
於是文建會副處長黃素絹及南投縣府文化局人員,於今年三月廿二日乘坐小巴來到集集和埔里,考察地方發展「亮點計畫」的可能性,在集集鎮一行人參觀綠色隧道上的也品文藝工作室、泰祥木材行、巨大廢棄木回收場、和平快樂公園、樟腦出張所等幾處據點及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店。
集集鎮在「亮點計畫」中被遴選為「文化小鎮」項目的示範區,連續三年每年將獲得四百萬元的補助款,為使款項有效運用,我們不得不嚴謹地檢視計畫的運作方向與目標。「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社區營造亮點計畫補助作業要點(簡稱補助要點)」中,針對「文化小鎮」類所擬定的目標是:
輔導臺灣小鎮整合各部會資源,營造具在地人文關懷及居民互助之生活態度,培養具文化視野及跨域整合能力的鄉(鎮、市)、區基層行政人才,以居民參與在地文化藝術活動等方式,創造優質文化藝術發展環境的臺灣小鎮。
上文所提及「營造在地人文關懷及居民互助之生活態度」,將鎮民、社區民眾作為主體納入「亮點計畫」中。以「鎮民」為主體是否意味著,主辦單位應有意識地規劃設計「互助式」的文化藝術活動,邀請鎮民參與;在過程中提昇在地的文化與居民的連結度,幫助鎮民關心生活之外的人文發展與建立彼此間的互助關係。如此才能擺脫以往地方發展侷限在觀光與文創結合的單一目標,容易忽略在地藝術人文化環境的經營,缺乏在地人文的深度與廣度,莫怪各地的紀念品都看似相同。
集集鎮的「亮點計畫」提出三大主題,「廢木成金」、「再創集集金蕉風華」和「樹木銀行」,計畫從民國100年至102年,在這三年內達成「休閒、人文、旅運」三大發展目標。從計畫目標看來,集集鎮的發展相當多元,目光焦點似乎仍凝視著觀光客,利用觀光經濟來帶動農村發展,那麼地方具體的特色又如何透過農村文化呈現呢?反觀埔里的蝴蝶王國計畫,以階段性的聚焦在「打造人文生態蝴蝶鎮」為目標,強調過程的互助、學習與共享的社區文化,主體在於鎮民與地方文化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
再參考雲林縣虎尾鎮公所「亮點計畫」提出的「民眾的社造講堂」和「青年返鄉」的計畫,其核心目標放在民眾營造社區、讓青年子弟返鄉的努力上,將改造虎尾鎮的主權回歸給鎮民。集集是否也有「民眾的公共空間」?對於過去香蕉、樟腦等文化,年輕的一代知道多少?過去的歷史、文化是否仍與現在生活有關?「青年外移他鄉」是大家都會面對到的問題,集集鎮裡的年齡層集中在「中年以上,國中以下」,而活力最充沛「高中到中年(約略15-40歲)」,大多在外地讀書、工作,「亮點計畫」是否可以讓這群最有活動力的鎮民回到我們的家鄉呢?
「點亮綠色愛地(GREEN IDEA)小鎮」能否實現以集集為主題,而獲得真正與「生活」有關的「亮點」呢?我們期待亮點計畫實現的過程,不只是以「觀光」的目光去看集集,而是以「集集鎮民」、「集集鎮民的生活」為核心,去照顧這正在發展中的「亮點」,「亮點」在集集民眾的心底才能夠持續停留、繼續延伸,深度生活的創意才有無限發展的可能。相信在「以民為本」的基礎上推動的在地活力,更能實現創造一個美麗的集集──「點亮綠色愛地(GREEN IDEA)的小鎮」!


備註:原為《集集薪傳》2011年6月復刊38期所寫,後來種種原因,沒登也沒有復刊,若需轉載,請來信聯絡至just.in.sense@gmail.com,謝謝。

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陶。

多日沒有摸陶土,
讀書、消化、準備報告、翻譯、討論,
多樣事務讓人吃不消,
內心翻騰、躁動著。

今日非得去看看不可,
工作室前面的水溝舖好了,但我們不太滿意,
臭味讓創作的地方無法久待。

但簡短的摸土時間,我卻感覺到自己的釋放,
靈魂安靜了,比我唱唱歌摸摸吉他都要快速。

原來,已經不能不繼續玩陶土了。

重現小時的濁水溪。

                                                                                   文/張凱惠

今日雨天過後,
決定要開車前往南投水里吃晚餐,
開16號道路通往。

16號道路沿著濁水溪,集集到水里這段短暫卻美麗的路,
向晚、雨後的濁水溪異常的美麗,
像是回到我小時候沒有砂石場、砂石車的濁水溪;
看起來清澈、乾淨,儘管因內山中的雨後流至此而導致水流湍急,
我看起來覺得乾淨多了,
一場大雨、連日多雨,讓砂石車無法工作,
卻把人為的那些都拿走了。

看到了記憶中的她,我滿心的歡欣,
跟我小時候的濁水溪,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才可恢復過往的白鷺絲翱翔呢?

2011年4月27日 星期三

丰印師的康復。

前日在工作室,去鄰居家看花,參考花形,
回到工作室的小徑途中,看到了丰印師(註一)的背影。

不想驚擾他,觀察他,發現他的身形相較住院前,瘦了一圈;後與他聊天,發現他聲音很有力、很有精神,思路很清晰,跟住院時他說不知道有誰來看過他相比,健康了些。

他跟過去不太一樣。

住彰基住了好久,回到集集綠色隧道一、二個月,他說這幾個月都在路上數電線杆:散步,丰印師似乎變得更幽默了;他跟我們說要在家繼續作陶,對於陶仍有一股執著,但似是與之前不一樣,更專注、更純粹了。

與他聊著我們最近的發生的事情,心裡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人在面對未知,總是渺小又渺小。





(註一)丰印師:拉胚拉了60年,蛇窯控火師,之前為集集綠色隧道最早的窯場工作,曾到水里發展,後回到集集綠色隧道,很多後來到桃園鶯歌發展的陶藝師大都為他的學生。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初衷

所有的事情,總是有吸引我們行動的理由。

最近,我們做了一些無償的事,
因為心中有理想,希望能與朋友一起付諸行動,
想看看這個世界是否因而更美好。
世界會更美好~這是初衷。

別忘了初衷,因為這是引領我們堅持下去的動能,
當事情的發展與理想背離時,無論有多大的念想,我們都該離開。

我們也做了一些與鎮上朋友合作的事業,
當投入一個事業,當然必須要考慮市場性、競爭力、還有報酬率,
因此還談到了「營」利。

然而,我覺得合作的初衷在於快樂與分享,
所以不能只考慮到個人的利,還應該為共同的利益著想,
不僅作與自己有關的事,還應該要幫忙作整個環境的事,
這樣,關係中不只是合作中的「利益」關係,還有情誼與分享。

我在想,如果關係充滿了計較與防衛,相信會越來越不快樂,
那麼「合作」就失去了意義。

這一個月,我們從失落、著急、省思、釐清,作決定的過程中,
發現了「慾望」/「私慾」對於關係的傷害,
它往往讓樂觀、開放的人們,變成短視與迷失,和忘了自己所擁有的。

因此,我們互勉著,別忘了「初衷」,
在我們迷惘和混亂之際,它是讓我們回到軌道的引力;
初衷,是我們心中微弱的燈塔,黑暗籠罩時閃耀的光。

明

2011年3月29日 星期二

「反思」的藝術—2010年『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

「反思」的藝術—2010年『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            文/張凱惠

觀看此次2010台北雙年展,思索著『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中的作品,搭配「反思」著各式各樣生活大小事的概念,單看展覽名稱無法切確瞭解策展人想要表達什麼。以「反思」的字面意義來說,就是「反省思考」,而雙年展、藝術作品為什麼需要「反省思考」呢?

究竟藝術走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需要到作這樣的動作?就如同人生般,當走到已經無路可退的時候,只剩下迴身看自己的生命經驗,似是貪婪的想從梳理過去中去汲取到什麼,讓生命能有繼續下去的一點光。展覽中的論述,以及諸多作品嘗試使用作品去「提問」,甚至試著顛覆觀眾、觀賞的創作者對於藝術的形象;也許我們已經將藝術貼上了標籤,藝術該是….如何….如何,藝術怎麼做才符合當代?等等,似乎遺忘了藝術它的多元,它的簡單,它的美好。而在這裡,展覽試圖去將藝術家所看見的將之呈現,提醒我們對於藝術剩下那灰燼的熱情。

最讓人感到興味盎然的莫過於此次雙年展中所新增--在策展過程中設置監督策展機制的「衛星計畫」;是不是雙年展策展、佈展的過程中出了什麼樣的問題,必需要透過這樣的機制讓雙年展有一個更趨於完美的展覽?而「監督」的起始存在,是否為了要讓展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這諸多跡象都顯示著此次雙年展欲揮別過去以往的包袱持續前進。

進入大廳,看著一張張的桌子上面擺著酒瓶,不常看展覽的人們,還以為這是花博的特展,想著在美術館中擺這個?在美術館看見Google辦公室,甚至是古典的畫室、置物櫃,或藝術家跟你回家;這當中,策展人、藝術家想要辯證什麼?這樣「日常生活」的畫面擺在美術館,藝術與日常生活中間的分水嶺是不是漸漸的模糊,難以分辨?而這正是策展人想要從政治性藝術中去煉的金丹「中性化」,撕掉二元的標籤,讓藝術遨遊於各式各樣的表現的形式、理念;在當代的流行藝術當道下,藝術似是剩下那些檯面上流行的那些了,其他風格似是看不見了。若繼續的探究下去,可看到這中間的環環相扣的權力、位置關係,似是牢不可破般,推論到這裡,似乎也可以從《台北市立美術館館長選拔賽!/館長剪輯版》看見!不禁莞爾一笑。

而個人對於「反轉(中性化、去自然化denaturalized )」,仍抱持著諸多疑惑;當藝術必須透過「反轉」的動作去彰顯藝術的純粹性、多樣性的時候,這是不是代表著藝術過程的層層權力機制是有問題的?必須透過「使不自然」使其「自然」、越加「純粹」,或更有藝術的「力道」?這樣的過程中,會不會讓其失去它純粹的藝術性呢?還是尚未闖關成功,就胎死腹中?抑或追本溯源,從最根本的緣起一關一關的反思、反轉、改變呢?面對這樣龐大的系統看來,似乎也是大哉問了。由此可以看見策展人的企圖心,雖無法解決大環境的問題,但讓人意識到問題的存在,也真是足夠了。

寫到這,究竟我們能為藝術做什麼呢?熱愛藝術的我們,怎麼讓藝術與我們都自由呢?在這個過程中,以為自由的我們,從未自由,背負了層層的包袱層層的框架,學習藝術的過程中,老師有限的教導,學生有限的學習,成為實習的藝術家之後,被市場、展覽館衡量,經過濾網之後的觀念、創造、藝術還剩下多少?

也許,「反思」的不應只是雙年展,而是每一個不自由的生命,是否感到生命受到侷限?感到創作時空氣稀薄?還是覺得每個展覽看起來都差不多?走到這個階段,是該尋求「反轉」的時刻了────尋求「反轉」的第一步,獨立思考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理所當然」的存在性,覺知問題的點,創造作品風格時,為了藝術市場而創作、流行嗎,作品為了什麼而存在?在習慣的養成時,頓頭思考習慣存在的時間點在哪;當每個動作都存在「反思」的意識,「反轉」社會的可能才有所可能,「藝術改變社會」也不再可憐兮兮的只是口號,也才有發揮力量的空間。

有人質疑「反思」存在的必要性--『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是否需要「反思」?我想,大概真正瞭解藝術生態的人才懂得吧。




注釋:
  1. 1. 來自2010雙年展的網站http://www.taipeibiennial.org/web_TB_2010/index.html
2.此文章刊登 藝評台http://artcriticism.ncafroc.org.tw/article.php?ItemType=browse&no=2410
3.全文首發表於國藝會藝評台:http://artcriticism.ncafroc.org.tw/

2011年3月24日 星期四

遺忘的-感受的重要。/心靈創作


                                                                                                   文/張凱惠
昨天去找之前我們在手工所學陶藝的老師,
看到老師,相對以前,發現自己已經改變了許多,
不再有當初的傲氣,心裡對諸多是開放的。

與老師聊天之後,我發現自己忘記了很多的重要的事,
他說,當心裡面有一些想法的時候,就讓這些想法停留在心中,
讓自己好好的去感受心裡面的那些想法,也許是創作的,也許是看電影時的感動,
也許.....。

我忘記了那些曾經我覺得是重要的事情。

細細嚼味,發覺內心的狀態將大量的影響著我們的日常生活中的言行、看事件的觀感,
更甚至影響到我們創作的態度、創作時的狀態,
當心中是柔軟的時候,看見的東西變寬了,
當心中沒有固定想法、刻板印象的時候,心靈會有一種感動、感覺、感受,
創作作品的過程中也是這個樣子的,
也將會影響到最後作品的呈現樣貌。

理論的同時,觀念的同時,卻忘了心靈的感受,
心靈有感受,或許,作品的停留在人們心理的時間也才會更長。



2011年3月8日 星期二

攜手走有夢的路


說不清酸甜苦辣的滋味,一切如迅風疾雨般,
而我們,其實還來不及自首展的喜悅與不平等合作關係的思辨中清醒。

這裡醞釀著沉潛了數年的能量,蓄勢待發!
社區報、形象商圈、休閒農場、鄉土關懷......
這一切隨著我們的熱情與鎮民的理想,翩然起舞。

至今,發現自己仍不斷在談著作品、談著鎮上正在進行的規劃,
甚至是集集鎮以外的部落活動和這週末的堂慶......

那新作品呢?
心靈似乎已經擁擠得無暇去感覺陶土溫度或下個作品的方向,
這讓人心慌。

然而,我們收到許多長輩與朋友的祝福,滿心感謝。
今天,一位長輩、也是我們的伯樂,
送給我們他從耶路撒冷收藏的橄欖樹聖母像....
身旁另一位前輩,看到橄欖樹年輪自然出現「神」高舉雙手的圖像,
大家一陣嘖嘖稱奇,雖然四人當中只有我是教友,
不過,大家都說有聖神在我們當中~

理想與生活,如果能兼顧,能有多好。
但我覺得,生活在共同的土地的我們,無法置身事外,
快樂與痛苦,最終都會回到每個人的肩上。

因此,如果時間是有限的,人是有限的,
那麼,我和K都覺得應該讓理想領航,
與鎮上的長輩與朋友們,攜手走這一段有夢的路。

明

2011年2月15日 星期二

展覽/論壇,之後

                                                                                                                        文/張凱惠

2/12當天的「藝術在都會外圍發展的可能性」論壇尚未開始,「與花對話-創作者」展覽也尚未開幕,就看見集集鎮文化服務所的工作人員緊張的在文化服務所進進出出,詢問是否仍有海報?40張的海報發的一張都不剩了。我們只能繼續的在展覽尚未開幕之前迅速的準備完成。
當天展覽開幕非常的感人,國中的美術老師蕭茹火火(音ㄎㄞˋ),他來的時候帶了久違的國中畢業畫冊,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它了,而老師真誠的致詞更是讓所有人感動,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對於生命的熱情從來沒有減少過。
過去集集鎮文化服務所的展覽是屬於較沒有空間的擺法,空間為何,展覽作品放上就是一個展覽了,對空間沒有另外一種想法,也未曾有人在這作空間的突破,我們展覽時嘗試將這裡所有的玻璃桌都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上次老師來的時候,看到這個展覽場也是這樣的感覺著。展覽前一天瑪俐老師抵達,橋了空間的作品/以及燈光,頓時發現自己要學習的空間仍然很多,仍然需要更仔細地琢磨對於作品與空間之間的關係;而經過調整之後,整個空間變得更有空間感,作品的特色都呈現出來了。讓來觀賞的觀眾們,有鎮上的居民,也有遠地來臨的朋友們,都驚豔了。
鎮上有很多都是我的長輩們,也來了很多的家族中的長輩們,他們看見展覽,非常的開心,這樣的展覽是他們從未在地方上看見的,也許,只能在大都市中看見,甚進入大都市也不曾進入美術館吧,每個人都非常開心的在作品中穿梭著,這樣的愉悅、感受、感動是在過去印象中從未看見的。
展覽開幕時間從九點到十點,本以為開幕一個小時過長,安排了非洲鼓表演,沒料到,每個長輩朋友感動致詞,一個小時都來不及了,主持人身為集集人的鎮長也被感動了,展覽會場大家都屏息/專心的看著發言者,深怕一個大呼吸就將美麗的現場打壞了。開幕之後,大家匆匆忙忙沉浸在展覽開幕的感動中,前往集集鎮公所三樓的論壇會場。
進入會場之後,每個坐在座位上的人們,像是仍沉浸在剛剛的感動中,無法安靜下來,我也是,但被文化局的過去老師提醒著,該要準備開始了。整個過程中我不斷的被提醒著要提醒著講者的時間,要分享的太多,講者可以掌握的時間卻太稀少,以為是海報上寫的瑪俐老師主持,卻在介紹文化局局長致詞之後,變成局長主持了,像是看到不斷重複的事件般,又看見了一次,離開南投市辦的活動,論壇像是在南投市舉辦般,忽略地方性的特質,地方的聲音,所有人都消失了。
來的人有高師大跨領域藝術研究所吳瑪俐老師、南開大學文化創意產業系的陳建昌老師、紙教堂發起人新故鄉廖嘉展董事長、2010工藝二等獎廖先立先生、集集鎮莊瑞麟鎮長、南投文化局劉貴珍局長,論壇變成由局長主持。
在瑪俐老師分享嘉義北回歸線的藝術行動的經驗的時候,可以感覺到大家的心都被抓住了,在後頭看見住在台中的舅媽去廁所前與我對談時,眼角濕濕的,她非常感動;對為生活所忙的人們來說,不同以往的多元藝術、多元的發言是觸動心靈的,相同的生活背景卻擁有著不一樣的藝術經驗,世界不再是只有生活,也許還有藝術,跟生活有關的藝術,不知為何地感覺到了他們的期待,看著瑪俐老師帶來的影片的時候,每個人對一成不變的生活都開始有了新的想望。
每位講者都有自己的觀點,對地方、藝術,以及年輕人外流的總總問題,朗朗的說著,其中也有提及需要給年輕人機會,建立年輕人的平台,而個人以為需要一個年輕人的公共空間,可以讓年輕人待著的地方,而這是在都市之外所嚴重缺乏的;幾位講者說完後,好幾個聽眾發言,大都是六、七十歲的聽眾發言,說著對生活的一些想法,以及期望藝術對生活的影響,敘述的很長,都是希望生活能夠改變,對著局長說的建議,希望局長能夠聽進去她的需求,並因此有所改變。
發問的時間太少,主持人回政策面的回應太久,使其他講者沒有擁有足夠時間回應聽眾問題,無論如何,對地方來說這個平台已經建立起來,很多聽眾們對地方的建議,都是相當珍貴的意見;不知此次論壇對整個南投縣發展藝術是否有幫助呢?台灣的幾個經濟大力發展的都市外,非經濟發展重地的地方正在面臨著人口老化,年輕人們外留至更大的都市唸書、工作著,卻無任何的想回家鄉發展的慾望,也許該是認真的面對這問題的時機,忘了是哪位說得智慧名言:「面對問題並不恐怖,最恐怖的是當已經知道問題的存在,卻仍不願意面對。」面對已經建立好的平台,這些意識到問題的地方準備好將要使用解決困擾的大刀,中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