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18日 星期二

2009所有的領域都將通往同一條道路。


文/張凱惠

這一堂課所花費的資本額,相信是真的很多,朋友老說你們學校的老師對你們真好,這一堂課只有四個人,卻找了那樣多的老師來你們學校演講、講座,甚至舉辦工作坊,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聽到朋友說這些話心裡頭還真有點得意。

從剛開始的成大秦嘉嫄老師,林書怡策展人、黑手那卡西楊友仁、農村武裝青年阿達、鐘永豐處長、王墨林老師、李疾老師、謝佩霓館長、舒詩偉阿偉老師、來自香港的許寶強老師,有關於女性、身體的劇場、女性電影、關於農村、工人或弱勢表達心聲的音樂、客家詩詞、小戲、教育各個領域的所有的形式都只有一個目的,動機強大的不得了,就是希望可以做些什麼。而這些希望可以做些什麼,透過不同領域的人,表現出來的形式終將不同,而多元化的形式也吸引了廣泛的群眾,不同階層的客層。


簡單概括來說,這些人們、這些藝術家都是有目的的去操作那些表現的方法,操作模式不同;仔細的去細分的話,每個操作者都有自己的一套模式,都有各自去根據的一套理論系統、脈絡、經驗去談各自想關心的領域,也因為所施的養分不一樣,所以即便是相同類似領域的素材,長出來的樣貌都不相同,而每一個講者來到我們面前,那些東西都像是充滿了。


儘管就讀的領域也許跟以後發展的方向都不一樣,但是這些過程都將會變成發展領域的養分;這樣聽座談下來,發覺每一個講者雖然過程中像是經歷了很多的轉折,好像走過了很多的冤枉路,可是仔細去看看,這些東西都與現在所做的東西或多或少有關係。講者的名單在學期初很快就已經列出來了,其中有好幾個是很期待的,而這些講者都是除了都是與社會運動相關之外,接觸的領域也是與我一直追尋的答案相關的,如:與林生祥一起創作的鐘永豐處長、長時間接觸農村並創立青芽兒的舒詩偉阿偉大哥,以及之前就常常聽過與樂生、工人連接在一起的黑手那卡西。


鐘永豐處長分享了幾個深入的分類,把「藝術家」跟「組織工作者」做了一些比較與分析,運動與藝術之間的關係不能用傳統式的二分類的談法,因為對鐘永豐處長來說「運動本身就是藝術,它本身就是藝術,就是詩」,兩者其實是一樣的,藝術要是不夠深刻就不是藝術,而運動本身就是深刻的,走到最後它就是藝術了。而個人覺得藝術家與組織工作者本來就是兩種不一樣思考模式的人,各自對於藝術與社會運動兩者的定義以及想像是不一樣的,而這樣的不同導致一起合作的時候,就會創作出一些真的火花,而跨越過那些爭執後,因為彼此的堅持摩擦出來的成果(藝術品)才是叫人會難忘,且會讓旁觀者被撼動的。


而藝術家對於運動歷史的脈絡本身就是不清楚的,他的思維模式是藝術的思維,所有的出發點都以藝術的出發點為出發點,雖然藝術可以讓對話的媒介多樣化,但是理性的話語是非常有限的,但是如何把非理性邏輯的思考運用到極致呢?這樣的極致可以跨越運動的理性打破藩籬,而做出來的藝術品就如銅鐘永豐處長說的要夠「深刻」,擁有足夠的能量可以去影響他人,且藝術敢不敢叛變呢?而這樣的一個方向將是啟發運動的一支鑰匙,在文字的記載上可以看到很多的運動,人民的出現都是因為有藝術在鼓舞,而讓更多人站出來,1968年的藝術家紛紛繼之而起,而這樣的力量就像是漣漪一般一圈一圈的往外推到全世界。

 倘若單純談運動的話,它是死板的,有太多必須要去考量的東西了,而沒有「足夠的能量」去做持續的運動,極有可能變成雷聲大雨點小的窘境,做一個議題顧及的領域多元、寬廣,對於階段性的目標要非常的清楚,倘若看到相關的議題都想要去發揮,很容易就隨時感到倦怠,而組織內部的夥伴更是需要有一定的默契,對於想做的事情有一定的步調,不然就淪為組織內部鬥爭,諸多不及凡載的讓組織工作者內耗的模式,而這些都是很容易導致虎頭蛇尾或是讓議題斷頭的危機,組織工作者必須要非常理性的去面對議題,但是其實都是非常內耗的。


而這個理性,如同處長所說的,很容易讓運動變得死板,而藝術可以讓運動不致於那樣的死板,甚至還可以讓運動持續的發展、昇華、保溫,而這樣的方式其實是一種策略,讓人不使用理性去思考,而是使用感性去感受、去接受,去感覺自己對這議題的感覺,讓人去省思這議題與自身的關係;而組織工作者可以在不內耗又可讓民眾非理性的去接觸議題,將議題變成生活中的文化,在生活中對議題有意識,有運動意識的去過生活,這樣的方式對於議題來說才是長久的,對民眾來說也是種對運動意識的啟蒙。而運動固有的理性語言,其實讓民眾已經聽不進去了,對這樣的模式民眾已經感覺麻痺,早期長期的台灣社會運動的上街頭,民眾對這些感覺冷漠,而藝術的非理性邏輯溝通方式的運用,讓議題的對話變得更多元,也讓民眾重啟對自我在社會中的關心。


那對藝術家來說呢?運動可以給予藝術家什麼養分呢?藝術的內容中加入很多的議題,政治、文化、經濟等這些東西,藝術的內容變得更立體了,那藝術要如何表達呢?藝術的表達擁有很多的可能性,而面對不同的角色,說話對政府怎麼說話呢?對地方、周遭的民眾怎麼說話?也因為運動藝術的表達發展了很多新的方式、新的說話方式,而這在運動中語言賦予了新的意義,而這樣的說話方式拿美濃反水庫的經驗來說,它讓人去思索與環境的關係。而在合作的過程藝術家與組織工作者之間有很多的誤解與不解,組織工作者以理性的態度去處理這樣的思維是與藝術家衝突的;而藝術家的精神化、純粹化、抽象化,容易忽略社運所牽涉的權力、人際關係,這方面是與組織工作者衝突的,而藝術家要與組織工作者合作,就必須要去理解運動,理解運動中友什麼樣的人際關係,牽扯到這當中的關係為何,是如何運作等等。


而在創作詩詞這一個部分,其實鐘永豐處長是相當理性的,去做田野,做考據,研究客家民謠形式與台灣傳統民謠的形式,調查客家傳統習俗,以理性的態度去創作的,而這樣的一個態度就我個人看來,表面上雖然是做田野,但是其實統計大多客家人的想法,理解過去的背景,將這些寫出來,將這些詩詞讓林生祥去演奏,彼此之間有一個成熟的互動的關係,而這個關係是經由不斷溝通的經驗所呈現出來的默契,而彼此也會給夥伴意見,除了以做社會運動的觀點去創作詩詞、節奏以外,對於美感的要求更是出乎意料的,並不因為目的為何而改變創作的形式要求,仍舊是創作,仍舊是對表現表達有要求。而為了議題的普遍性,有時候形式會做了一些改變,變得簡單、輕易,希望普及,而對鐘永豐處長、林生祥、鍾適芳一起合作的這些創作作品的人來說,越是嚴格對美感形式的要求,就個人詮釋是藝術作品才能被時間考驗而歷久不衰,經過時間流轉後還能打動人心,能感動後世人們的心;這樣的態度是非常值得正在學習的藝術學習者去學習的,面對到大環境的快速淘汰,所有的東西都將快速的飛逝,不會如古老的藝術那般至今還屹立不搖,而對於所有的藝術創作者而言,要如何創作出可以感動人的作品,才是最需要去用心的功課。


在一個鄉下來說,最嚴重的是地方派系的鬥爭,在美濃也不例外,所以他們這一派的人派了鐘永豐出去,穩住當地的策略關係與地位,而這樣的作風也將美濃分成兩塊,另外一塊則主張不借用這方法。鐘永豐處長這樣一路發展到文化局處長,其實心底有一塊是衝突的,面對自己身為客家人,難免掉入二重的矛盾,想要證明自己不弱勢,希望走到核心,可卻必須使用主流的系統潛入;轉眼看村上隆,他所使用的方式也是如出一轍,本身為日本人到了美國以後,使用美歐的藝術評論的眼光去做作品,從歐美的觀看系統嘗試去建立一個日本的藝術創作的系統。而這樣必須進入主流的系統的模式也不禁讓人提出一個疑惑,面對這樣龐大的系統主流的文化,我們要如何去反抗呢?


反抗的方式有很多種,讓人印象深刻的舒詩偉阿偉大哥,他的講題是「我的農村經驗台灣農村,中國遊走,以及一些反思」。他一個高雄人從念完雄中之後,到中原大學念心理,後到美國輾轉念了心理、哲學、社會,為了了解自己的生命,面對自己生命的課題,這中間也接觸了與自己不一樣的人們,同志、南方人、音樂、詩歌等等,在90年代出回台灣中原大學教書,此時他的養分仍舊是紐約,大量訂購了紐約的雜誌,直到與建築系的教授一同到新竹北埔帶同學做了研究以後,不知不覺在新竹北埔居住了下來,而此時95年的他發現他再也不需要從紐約那汲取養分。


剛開始居住在北埔的前三年,他覺得他被全世界給遺棄了,搬到那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人理他,對於他這個人還穿出了各式各樣的「聽說」的版本,且北埔到了晚上八、九點,路上的店家幾乎都關門了,大家都休息,可是他的夜生活還沒有開始,打電話給他的朋友到處聊天,後他決定要騎腳踏車,每一個小時騎一次,五分鐘就騎完了,騎了兩個月,騎到最後他可以指出哪個時段這戶人家在做什麼,哪個季節哪些地方有什麼香味,到了晚上幾點哪家雜貨店還有開等等。而阿偉大哥以他的方式跟北埔這個地方、當地的居民發生關係。


而在大自然的鄉村中,夜晚是相當寂寥的,倘若沒有一定的人際,會覺得這樣的地方簡直就是非常無聊的地方,當地居民開始與阿偉大哥開始熟識之後,他發現原來這裡的人們大都是臥虎藏龍,個個深藏不露,並不像在都市中人與人的關係雖然疏離可是人性是可以意識到些端倪的,而在這一方面鄉下人性是非常隱晦的又非常外顯的,隱晦這一面沒有經過事件或是觀察力敏銳是無法發現的,經過些事件之後,阿偉大哥發現原來住在鄉下的人原來是超乎他想像的。
阿偉大哥的觀察力非常的敏銳,過去在美國的經驗,後在芝加哥閱讀大量的書籍找到自己念書的方式,不斷閱讀以及過去接觸廣泛的領域所受到的訓練,讓他對於議題的問題有一個非常敏銳的觀點,丟球的速度是相當的快速的,而他不斷的跟我們強調「自己要常常檢查、反省自己的觀點」,最好的例子是他在美國遇到了一個男同志跟他分享哪一個男生的屁股比較翹,他突然發現原來他常常用異性戀的角度去看這個世界,而使用不同的角度去看世界原來是這樣感覺。而這樣的觀點,也反應在這次座談的內容,他說,台灣沒有反省檢查自己的系統,在很多的方面來說,建築、社會科學的知識生產,這些模式是有問題的,比如對於古早老舊的廟宇,台灣的人是不懂得珍惜,想要一座新的,於是具有歷史意義的廟宇就要被拆除了。

而在進入北埔幾年之後,創立了青芽兒月刊,還有大隘社,對於北埔的人們來說,意識到自己地方的好,文化的好是非常重要的;在諸多鄉村小鎮,很多人不覺得自己的家鄉是有文化的,對年輕一代的人來說,這樣的趨勢更為明顯,覺得古早廟宇的陣頭、遶境並不是他們要的,可是對這些地方來說,廟宇是最能從這其中去調查出這個地方的發展史的地方;且在年輕一代的教育中並沒有與農業、相關產業有貼近的接觸,所以這些年輕一代距離「農」越來越遙遠,變成農業抱著觀望的旁觀者,反倒去外地找些與自己所學相關的工作去做,於是年輕人就外流了。對於北埔的人們來說,知道自己家鄉的好,知道問題的所在,就可以去解決那些問題了,雖然費去解決的時間是遠比想像的要多很多,但總比永遠也不知道問題為何,但是不斷的推動有漏洞的策略要來的強多。


關於農業的問題有太多太多,基因改造、農村再生條例、30%食物供給率、政府補助休耕引發後續的問題(水郡荒廢)等等,阿偉大哥說台灣未來的希望是在農業,農業有著完整的一整套產出系統,與加工業、工業相比,它是完善的太多,然而農業的問題也太多太多,而這些都是大家息息相關,而我跟爸媽打趣道說,我們要買地,回去以前的生活當農夫。以後食物會越來越貴,到最後要是沒有土地,所有的台灣人都將要花費更多的經費去買食物。


這些講者的講座彼此與彼此之間究竟有什麼相干性?就如同阿偉大哥所說,倘若我們都沒有建立一個反省的習慣,那我想我們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社會上沒有這些講者所說所做的這些事情,這些可愛的人,那社會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是不是就變得好像可以想像,但是好像難以容忍的世界?弱勢的文化被弱肉強食分食、併吞掉,好像沒有存在的尊嚴,資源也被世界的強國瓜分,樂生的那些阿公阿媽擋住捷運的財路就必須搬離住了三十、四十年甚至更久的地方,不賺錢的農業產業是被政府隱隱微微的犧牲,在這些強者面前,弱勢者勢礙眼的存在。


為了反抗這樣的新自由主義之下的勢力,我們好像只能不斷的去做,邊走邊做,讓大家知道,太多的理所當然的背後,其實不是理所當然的當然,以為水壩是一定要存在的,因為企業需要水壩的存在,而企業的成長可以讓更多人有工作,所以它可以建立;換個角度以當地人的眼光來看呢,需要搬家、動物棲息的環境被破壞、不自然的自然,以補助5000元換取這些,值得嗎?需要嗎?新自然主義底下的不斷膨脹的自我,都是迫害他人的一種意識能量。而手中的筆可以是捍衛表達的武器,畫筆也可以是,裝置、劇場、音樂、詩詞都可以是,都可以是讓人感動的一種方式,就看還在學習的我們對於這些讓我們感動的素材了解有多深,願意用心多少在創作作品上,這些都將決定可以有多少感動。

備註:轉錄請附註來源、出處,謝謝。

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從環節的關鍵點出發。

                                                                                                                         文/張凱惠


假設資源有限,人力有限、經費有限,
在機會成本之下,權衡量於當事者的智慧的選擇,
當事者可以選擇對整體來說最環節的關鍵點, 

而非看到每件事情都覺得必須自己站出來做,非自己不可!
為何不只要有人開始作就可以了呢?
只要有人開始作某些領域,漸漸的所有的點、線、面漸漸的就會連結了起來,不是嗎?
儘管時間拉長了,

但力量漸漸的會累積到一種程度,
而以為的孤軍奮戰,那也只是一種表面上的暫時的感受,

而所有的人漸漸的會因為思想的傳播,或許有可能會有一些轉變

而上述所說得「最環節的關鍵點」要如何去作判斷呢?
到處看看,最好不要急,慢慢的所有的領域都看過一次,
在經驗的過程中,有些感受就將它記下來吧,也有可能不會有任何的感受,


或許也不是大量的發表、曝光,就只是紀錄著,
漸漸的大量的紀錄,可以累積成另外一股可觀的力量,
但在經驗、紀錄的同時,千萬不要忘記繼續的吸收著新的知識,這些都是繼續前進的動力呀。

在吸收新知之後,這些紀錄都還有轉換、融合的可能,
此時,看著大量的紀錄、經驗的過程,還會覺得自己做著這些事情,只是單薄的一個人嗎?

經歷過這樣思維的我,
決定要繼續的做下去,希望這些能量能夠漸漸的影響身邊的人,
慢慢的繼續的做下去,並紀錄且整理這些經驗過後的思維,
而不是批判,批判無法造成改變,只會讓人感覺到反感,  
 
 
 
 
 
 

這樣能量的拉扯下,是沒有辦法創造進步、創造雙贏的,
反而真的需要耐心、耐力賽的解決問題,
堅定自己的意志,相信自己的選擇、自己的思維、自己的想法,
長期下來,


這才會有所謂「創造新局勢」的可能,改變也才會成為可能,革命也才會有所碰觸。

20110812  K於 San Jose

2011年7月1日 星期五

公視「司馬庫斯」觀後感。

文/張凱惠


昨日守在公視前,看「司馬庫斯」有一句話好經典噢。

「拉互依與父親非常清楚,必須讓孩子愛上自己的文化,孩子才會留在原鄉」。

我們以為年輕人外流,是大環境的大趨勢所造成的,
可是我們從未去檢討,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孩子外流到他鄉,
以為市場/職業的問題,卻也從未探究問題點為何,
或是如何經營、教育著我們的下一代。

看到司馬庫斯部落中的人們是如何的用自己的文化對待下一代,
我發現,這一句話,真的好重要阿。



當我們看的更遠,我們會知道什麼東西對這個地方、對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名利之外,還有什麼對地方來說、對後代來說更重要的呢?


或許這樣說非常的抽象吧,在發展的同時,
心態是很重要的,這將會影響到在地的發展,
倘若以觀光為主軸去發展,所有的建設都將會以觀光為出發點去作建設,
長期下來,對當地人來說或許可能就會遺忘這個地方原本的特色、文化、歷史等等。
而這也是司馬庫斯中的的族人害怕的,害怕自己的下一代忘記了「我是誰」。




裡面還有好多值得人去反省的,
司法庫斯有形的資源不多,為保持自己的完整性,

自己蓋學校,自己教導著下一代文化、歷史、大自然,
不依賴政府(因為讓政府蓋學校有部份土地將被徵收),

用類似公社的方式大家彼此照顧著,
反而因為這樣的處理讓自己的主體性出來了,
而不是走著一步,看著誰,自己卻因此無法做著認識事情,
卻,做這樣的選擇是需要極大的智慧才可看見的阿。
用有限的資源去作極大的事情,儘管發展觀光,
卻是介紹以族人文化為主體去介紹,

在這樣的前提以下,這樣的觀光是「獨一無二」的,
誰都無法拷貝來的。

相對之下,平地人的資源是多的、富有的,
可是我們卻無法將這些發展到讓人覺得這些政策是好的,是有用的,甚至是給人希望的!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大的差異的?
中間的癥結為何呢?
或許就是「初衷」不同吧,司馬庫斯的發展是以愛土地、愛族人、愛文化、歷史為主要的出發點,
那,
我們可以怎麼教著我們的下一代愛著我們的土地呢?


我們是有選擇「要、好的政策」與「不要、不好的政策」的吧?

2011年6月18日 星期六

集集攔河堰的美麗與哀愁

文 / 陳佩芳


        冬季枯水期已過,春雨仍遲遲未下,五月中旬不到,集集攔河堰失去了往日的清幽波光,在象鼻山與獅頭山間湧入寬廣的沖積平原前,濁水溪被半腰攔截,這時乾裂的高灘地牧草青蔥,有民眾詢問可否於壩上放牧;然而彰、雲、投十萬頃稻田在乾渴中苦撐著,中部水稻正逐漸進入抽穗期,急需穩定的水源灌溉,旱象若持續,今年稻收將有減半之虞。



         整個台灣的農村幾乎為旱象所苦,因而廢耕補助、停六供四、分區輪灌等節水措施紛紛準備啟動。旱象本是台灣無法預測的天然災害之一,如今讓農業與工業水源爭奪戰更形白熱化。每年五、六月台灣進入霪雨霏霏的梅雨季節,但在這之前的半年是冬季的枯水期,最容易發生乾旱的時節。

         或許這是許多人心中的問號,台灣共有河川129水系,至2007年為止可記錄的防砂壩至少有2,855座,水庫109餘座,平均每一公里河川至少有一座河川橫斷結構物(防砂壩、固床工、堰堤和水庫等)或稱水壩,然而以今年五月為例,自年初以來降雨不足,春雨又延遲下,縱使上百的水系與水庫、眾多的灌溉圳渠,卻解不了稻田果園泥土乾涸的旱象。

        就台灣最長186公里的濁水溪來說,平均一至二公里就有一支流來匯,主支流達三千多條,流域面積超過三千平方公里,是地下水最豐富的流域。在水里,水里溪和濁水溪最長的支流陳有蘭溪來匯後,主流便向西蜿蜒流經集集鎮南岸,鹿谷清水溪和集集清水溝溪於林尾隘口附近匯流後,濁水溪也在此被人為截流,於2000年完成東南亞最大沉沙地,規模全國居冠全長352.5公尺的集集攔河堰。

        堰頂設有排洪閘門18座,排砂閘門4座,以及魚道1座。攔河堰的南岸、北岸各設有輸送水的聯絡渠道;南岸由集集往南行,到雲林西螺鎮為止,聯絡雲林水利會原有的灌溉系統,全長3.8公里,供應南投及雲林地區近六萬公頃農田灌溉用水,及林內淨水場所需之民生用水。為供應麥寮離島工業區用水,自林內再鋪設全長42公里的工業渠道和20公頃的尾水池。


圖片來源:集集攔河堰管理中心 (www.wracb.gov.tw)

        北岸輸水渠道則從集集向北,到彰化大成鄉為止,聯絡彰化水利會原有的灌溉系統,全長51公里,供應彰化灌區約四萬公頃農田,及南投名間八卦山高地旱作灌溉用水等。並利用名間附近的河道落差,設有一個小型電廠,使共同引水計畫增加了發電的功能。

        集集攔河堰興建完成後,著名的八堡圳、莿仔埤圳、濁幹線等大型灌溉圳路之取水口,因功能改變而走入歷史,也因此免除了雲彰投水利單位諸多苦惱;由於傳統圳道設備簡陋.每逢豪雨季或颱風季節過後,取水囗常被大水沖毀,各水利會必須負擔修復或移動取水囗的工程,以往這筆費用相當可觀。

       然而濁水溪水系河身短、坡度大、水流急,坡度達四十六分之一,洪峰時流量十分龐大,經常出現每秒一萬頓以上的洪水量,上游河流含沙量大,砂土沈積量亦高,河階、谷中谷、嵌入曲流、隆起沖積扇等地形顯著。滔滔濁水每年平均輸沙量達6,300萬公噸,淤積在攔河堰就達500萬公噸,約佔濁水溪總輸沙量的十二分之一,造成總蓄水量1,005萬公噸的攔河堰有效蓄水量減半。今年五月中旬,有效蓄水量約剩49萬公噸,僅佔總蓄水量的4.9%左右,迫使水資源管理中心必須展開疏濬作業。



        攔河堰因河床嚴重淤積使有效蓄水量下降,長期乾旱時便不足以應付用水的需求。儘管南、北岸進水口的取水量設計可以達到每秒160公噸,或到2019年時,工業渠道的最大流量可達每天86萬公噸,然而「水」又從何而來呢?實際的情況是,攔河堰五月十一日河床龜裂乾涸、水草叢生,為抗旱決定五月底前,每秒供應水量由之前的35噸減為30噸,六月一日起,若水荒問題未獲改善,將再縮減為25噸。

        彰、投、雲三縣十萬頃稻田的存活受到威脅,集集攔河堰入流量每秒只有1噸,彰化水利會僅分配到0.73噸,缺水率近67%,已達一級旱災。然而,因為雲林、彰化農田水利會與麥寮六輕主管單位工業局,簽訂了「集集攔河堰工業用水調度使用農業用水契約」,在二至五月的枯水期,離島工業區每天最高可以調撥36.75萬噸的農業用水。從2002年到2007年,麥寮六輕平均每年調撥農業用水6,300萬噸,相當於每日約18萬噸。

        距離莿仔埤圳圳頭約二、三百公尺的農田,水圳的水到這裡已流乾,自麥寮六輕設廠後,水圳沒水的時間,比以前更嚴重。農民反應,去年七月工廠爆炸引起大火停工以後,水就每週來六天,水圳等於來六天停一至二天;但今年又恢復以前來兩天停六天的情況。諷刺的是,花了3265千萬元興建的集集攔河堰,水利署宣稱能避免農民在枯水期抽取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然而在2000年攔河堰完工之後,這裡的農民反而更頻繁地使用抽水井;大約到2006年左右,原本的井便已抽不出水。

        濁水溪下游的水源均已被集集攔河堰攔截,河床乾枯成為常態,攔河堰截流地面水,造成的地下水層下降,以前農民抽取地下水只要用一般馬達,挖10公尺就已足夠;但是現在都必須用沉水馬達,深度要打到4050公尺。也就是說,八年來,地下水位下降了至少40公尺以上,而且情況還在惡化中。

        沿岸自古知名的八堡圳等15條以上傳統灌溉圳道,自濁水溪水引水灌溉的使用權已被剝奪,如今卻也抽不到地下水,以往氣勢磅礡的濁水溪,如今十公里處處龜裂、裸露。每年十月至翌年三月的枯水期,當強勁的東北季風隨著河床一路吹襲,漫天沙塵便席捲兩岸沖積平原的稻田農舍,居民往往自嘲是「呷飯配沙」、「目睭會吐沙」,甚至風沙襲擊農田造成作物的損毀。

        依原《水利法》,水資源的運用順序最優先供給「家用及公共使用」,其次為「農業用水」,第三順位是「水力用水」,最後才是「工業用水」,但多年來政府並未「依法行政」,爾後為使調撥農業用水名正言順,《水利法》增補了「例外」,規定:「前項順序,主管機關對於某一水道,或政府劃定之工業區,得酌量實際情形,報請中央主管機關核准變更之。」

        有了這「例外」作為後盾,彰化農田水利會,目前正代為發包一個預算都還沒有通過的23億工程,名為「中部科學工業園區第四期(二林基地)調度使用農業用水計畫工程」,沿著彰化縣溪州鄉最重要、百年歷史的莿仔埤圳的水源頭,開挖堤岸道路埋設24.5公里的輸水專管,穿越溪州、埤頭兩鄉鎮,配置深達5、廣達數10公頃的水泥沈沙池的越域引水計畫,預計從已經嚴重缺水的集集攔河堰,每日再抽出3萬噸水賣給國光石化 (因民眾反對已確定不在彰化設廠),6.65萬噸水賣給中科四期。23億工程費由人民納稅錢支應,而彰化農田水利會把灌溉的水以每噸3.3元的賤價賣給中科,成為農田水利會的收入。

        台灣不顧一切發展工業,遇缺水即休耕補助,為確保工業「穩定供水」而輕率地放棄農業,長期如此,造成許多農地荒廢,農村人口外移、農村文化消失,和招致農耕技術斷層。自人民納稅錢而得的龐大預算,設置工業區,再以廉價成本與人民爭水,破壞人民生存的環境與生態,這中間到底是誰獲得了好處?這樣的經濟成長政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姑且不論不公不義的水資源配置問題,回到生存的基本面,清華大學彭明輝教授在新書「糧食危機關鍵報告」提出警訊,台灣的糧食自給率只有32%,除了稻米,幾乎完全依賴進口糧食;而過去三年來,全球糧食作物價格平均上漲83%,小麥價格更飆漲181%,米價漲幅達75%,世界糧食儲備日益減少,目前已降到1980年以來的最低水準。別忘了在石油危機的七○年代,當全球經濟衰退時,仰賴出口的台灣因豐饒的農業與勤奮的農民,幫助我們撐過了艱困的時期。

        日本已意識到糧食問題將威脅到世界經濟成長,已將糧食自給率從40%提高到45%,台灣卻反其道而行,為發展工業而踐踏農業,蹂躪生態。如果這一切訊息仍然無法引起台灣民眾的關注,那麼我們將註定讓資本家、地方派系聯合壟斷農業生產命脈──水源,將台灣島上大多數民眾的生命財產與子孫幸福置於風險中。
        
        攔河堰的美令人五味雜陳,一邊是鬱鬱蒼蒼的湖光山色,綺麗風光令人心曠神怡,另一邊則是死氣沉沉、嶙峋不整的裸露河床,被稱作大峽谷。這人為劫水造成的奇異景象,人們的解釋是:集集攔河堰截了水,也攔了沙,它把大石頭、小石頭、泥沙統統都攔起來了,大河被攔截了94%的水後,涓涓尾水少了石頭泥沙的緩衝,水流流速加快,一直往河床中間下切,兩岸的岩石壁便因此裸露,形成大峽谷的景觀。


       
        真的是大峽谷嗎?還是只是個滿目瘡痍、寸草難生的乾涸河床。


 註: 若需轉載,請來信聯絡至just.in.sense@gmail.com,謝謝。

2011年6月2日 星期四

點亮每位集集鎮民心中的綠色愛地(GREEN IDEA)

點亮每位集集鎮民心中的綠色愛地(GREEN IDEA
/張凱惠
文建會五月十三日公佈了「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全台入選的十二個示範區,其中,南投縣的集集鎮和埔里鎮分別入選「文化小鎮」、「社區跨域合作」兩個示範的鄉鎮
以前民間的個人或團體組織向政府單位請計畫補助,大多落入用大量圖文作結案報告以核銷經費的常態,往往讓民眾參與計劃的機會很少,中間發展過程只有當事人深知箇中滋味。而此次「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由政府單位(縣市政府、公所)、社區組織等,成立「社區亮點俱樂部」,透過團體與團體間的「共同討論與學習」,藉由團體間的資源橫向整合,齊力創造文化永續、生活幸福的故鄉環境,這項舉動使得此次計畫有了不一樣的發展方向。
什麼是「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簡稱亮點計畫)呢?
文建會鑑於國內各地的老街與觀光區所販賣的商品具高度雷同性,因此從去(2010)年十一月起辦理社區營造亮點徵選活動,希望在全球化與資本主義盛行之下,台灣民間仍可保有自己地方文化的特色,「文化亮點.幸福滿點─社區營造亮點計畫」於是應運而生。
小而美的集集鎮並沒有在這項計劃中缺席,鎮長莊瑞麟提出了「點亮綠色愛地 GREEN IDEA)小鎮」的概念,嘗試運用集集所擁有豐富的天然資源──香蕉、木業和集集大山,以漂流木和香蕉皮等天然資源作為人文創作素材,成立樹木銀行,以此作為結合生態、觀光和文創綜合性發展的創意核心。與集集鎮共同入選的埔里鎮,則由新故鄉文教基金會提出「南投縣大埔里地區再現埔里蝴蝶王國計畫」,嘗試重建埔里的人文生態蝴蝶鎮,並在這過程中,與鎮民共同營造互助、學習、共享的社區文化。
於是文建會副處長黃素絹及南投縣府文化局人員,於今年三月廿二日乘坐小巴來到集集和埔里,考察地方發展「亮點計畫」的可能性,在集集鎮一行人參觀綠色隧道上的也品文藝工作室、泰祥木材行、巨大廢棄木回收場、和平快樂公園、樟腦出張所等幾處據點及具有地方特色的小店。
集集鎮在「亮點計畫」中被遴選為「文化小鎮」項目的示範區,連續三年每年將獲得四百萬元的補助款,為使款項有效運用,我們不得不嚴謹地檢視計畫的運作方向與目標。「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社區營造亮點計畫補助作業要點(簡稱補助要點)」中,針對「文化小鎮」類所擬定的目標是:
輔導臺灣小鎮整合各部會資源,營造具在地人文關懷居民互助之生活態度,培養具文化視野及跨域整合能力的鄉(鎮、市)、區基層行政人才,以居民參與在地文化藝術活動等方式,創造優質文化藝術發展環境的臺灣小鎮。
上文所提及「營造在地人文關懷居民互助之生活態度」,將鎮民、社區民眾作為主體納入「亮點計畫」中。以「鎮民」為主體是否意味著,主辦單位應有意識地規劃設計「互助式」的文化藝術活動,邀請鎮民參與;在過程中提昇在地的文化與居民的連結度,幫助鎮民關心生活之外的人文發展與建立彼此間的互助關係。如此才能擺脫以往地方發展侷限在觀光與文創結合的單一目標,容易忽略在地藝術人文化環境的經營,缺乏在地人文的深度與廣度,莫怪各地的紀念品都看似相同。
集集鎮的「亮點計畫」提出三大主題,「廢木成金」、「再創集集金蕉風華」和「樹木銀行」,計畫從民國100年至102年,在這三年內達成「休閒、人文、旅運」三大發展目標。從計畫目標看來,集集鎮的發展相當多元,目光焦點似乎仍凝視著觀光客,利用觀光經濟來帶動農村發展,那麼地方具體的特色又如何透過農村文化呈現呢?反觀埔里的蝴蝶王國計畫,以階段性的聚焦在「打造人文生態蝴蝶鎮」為目標,強調過程的互助、學習與共享的社區文化,主體在於鎮民與地方文化的意圖是顯而易見的。
再參考雲林縣虎尾鎮公所「亮點計畫」提出的「民眾的社造講堂」和「青年返鄉」的計畫,其核心目標放在民眾營造社區、讓青年子弟返鄉的努力上,將改造虎尾鎮的主權回歸給鎮民。集集是否也有「民眾的公共空間」?對於過去香蕉、樟腦等文化,年輕的一代知道多少?過去的歷史、文化是否仍與現在生活有關?「青年外移他鄉」是大家都會面對到的問題,集集鎮裡的年齡層集中在「中年以上,國中以下」,而活力最充沛「高中到中年(約略15-40歲)」,大多在外地讀書、工作,「亮點計畫」是否可以讓這群最有活動力的鎮民回到我們的家鄉呢?
「點亮綠色愛地(GREEN IDEA)小鎮」能否實現以集集為主題,而獲得真正與「生活」有關的「亮點」呢?我們期待亮點計畫實現的過程,不只是以「觀光」的目光去看集集,而是以「集集鎮民」、「集集鎮民的生活」為核心,去照顧這正在發展中的「亮點」,「亮點」在集集民眾的心底才能夠持續停留、繼續延伸,深度生活的創意才有無限發展的可能。相信在「以民為本」的基礎上推動的在地活力,更能實現創造一個美麗的集集──「點亮綠色愛地(GREEN IDEA)的小鎮」!


備註:原為《集集薪傳》2011年6月復刊38期所寫,後來種種原因,沒登也沒有復刊,若需轉載,請來信聯絡至just.in.sense@gmail.com,謝謝。

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陶。

多日沒有摸陶土,
讀書、消化、準備報告、翻譯、討論,
多樣事務讓人吃不消,
內心翻騰、躁動著。

今日非得去看看不可,
工作室前面的水溝舖好了,但我們不太滿意,
臭味讓創作的地方無法久待。

但簡短的摸土時間,我卻感覺到自己的釋放,
靈魂安靜了,比我唱唱歌摸摸吉他都要快速。

原來,已經不能不繼續玩陶土了。

重現小時的濁水溪。

                                                                                   文/張凱惠

今日雨天過後,
決定要開車前往南投水里吃晚餐,
開16號道路通往。

16號道路沿著濁水溪,集集到水里這段短暫卻美麗的路,
向晚、雨後的濁水溪異常的美麗,
像是回到我小時候沒有砂石場、砂石車的濁水溪;
看起來清澈、乾淨,儘管因內山中的雨後流至此而導致水流湍急,
我看起來覺得乾淨多了,
一場大雨、連日多雨,讓砂石車無法工作,
卻把人為的那些都拿走了。

看到了記憶中的她,我滿心的歡欣,
跟我小時候的濁水溪,一模一樣,
什麼時候才可恢復過往的白鷺絲翱翔呢?

2011年4月27日 星期三

丰印師的康復。

前日在工作室,去鄰居家看花,參考花形,
回到工作室的小徑途中,看到了丰印師(註一)的背影。

不想驚擾他,觀察他,發現他的身形相較住院前,瘦了一圈;後與他聊天,發現他聲音很有力、很有精神,思路很清晰,跟住院時他說不知道有誰來看過他相比,健康了些。

他跟過去不太一樣。

住彰基住了好久,回到集集綠色隧道一、二個月,他說這幾個月都在路上數電線杆:散步,丰印師似乎變得更幽默了;他跟我們說要在家繼續作陶,對於陶仍有一股執著,但似是與之前不一樣,更專注、更純粹了。

與他聊著我們最近的發生的事情,心裡面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人在面對未知,總是渺小又渺小。





(註一)丰印師:拉胚拉了60年,蛇窯控火師,之前為集集綠色隧道最早的窯場工作,曾到水里發展,後回到集集綠色隧道,很多後來到桃園鶯歌發展的陶藝師大都為他的學生。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初衷

所有的事情,總是有吸引我們行動的理由。

最近,我們做了一些無償的事,
因為心中有理想,希望能與朋友一起付諸行動,
想看看這個世界是否因而更美好。
世界會更美好~這是初衷。

別忘了初衷,因為這是引領我們堅持下去的動能,
當事情的發展與理想背離時,無論有多大的念想,我們都該離開。

我們也做了一些與鎮上朋友合作的事業,
當投入一個事業,當然必須要考慮市場性、競爭力、還有報酬率,
因此還談到了「營」利。

然而,我覺得合作的初衷在於快樂與分享,
所以不能只考慮到個人的利,還應該為共同的利益著想,
不僅作與自己有關的事,還應該要幫忙作整個環境的事,
這樣,關係中不只是合作中的「利益」關係,還有情誼與分享。

我在想,如果關係充滿了計較與防衛,相信會越來越不快樂,
那麼「合作」就失去了意義。

這一個月,我們從失落、著急、省思、釐清,作決定的過程中,
發現了「慾望」/「私慾」對於關係的傷害,
它往往讓樂觀、開放的人們,變成短視與迷失,和忘了自己所擁有的。

因此,我們互勉著,別忘了「初衷」,
在我們迷惘和混亂之際,它是讓我們回到軌道的引力;
初衷,是我們心中微弱的燈塔,黑暗籠罩時閃耀的光。

2011年3月29日 星期二

「反思」的藝術—2010年『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

「反思」的藝術—2010年『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            文/張凱惠

觀看此次2010台北雙年展,思索著『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中的作品,搭配「反思」著各式各樣生活大小事的概念,單看展覽名稱無法切確瞭解策展人想要表達什麼。以「反思」的字面意義來說,就是「反省思考」,而雙年展、藝術作品為什麼需要「反省思考」呢?

究竟藝術走到了什麼樣的地步,需要到作這樣的動作?就如同人生般,當走到已經無路可退的時候,只剩下迴身看自己的生命經驗,似是貪婪的想從梳理過去中去汲取到什麼,讓生命能有繼續下去的一點光。展覽中的論述,以及諸多作品嘗試使用作品去「提問」,甚至試著顛覆觀眾、觀賞的創作者對於藝術的形象;也許我們已經將藝術貼上了標籤,藝術該是….如何….如何,藝術怎麼做才符合當代?等等,似乎遺忘了藝術它的多元,它的簡單,它的美好。而在這裡,展覽試圖去將藝術家所看見的將之呈現,提醒我們對於藝術剩下那灰燼的熱情。

最讓人感到興味盎然的莫過於此次雙年展中所新增--在策展過程中設置監督策展機制的「衛星計畫」;是不是雙年展策展、佈展的過程中出了什麼樣的問題,必需要透過這樣的機制讓雙年展有一個更趨於完美的展覽?而「監督」的起始存在,是否為了要讓展覽有更進一步的發展?這諸多跡象都顯示著此次雙年展欲揮別過去以往的包袱持續前進。

進入大廳,看著一張張的桌子上面擺著酒瓶,不常看展覽的人們,還以為這是花博的特展,想著在美術館中擺這個?在美術館看見Google辦公室,甚至是古典的畫室、置物櫃,或藝術家跟你回家;這當中,策展人、藝術家想要辯證什麼?這樣「日常生活」的畫面擺在美術館,藝術與日常生活中間的分水嶺是不是漸漸的模糊,難以分辨?而這正是策展人想要從政治性藝術中去煉的金丹「中性化」,撕掉二元的標籤,讓藝術遨遊於各式各樣的表現的形式、理念;在當代的流行藝術當道下,藝術似是剩下那些檯面上流行的那些了,其他風格似是看不見了。若繼續的探究下去,可看到這中間的環環相扣的權力、位置關係,似是牢不可破般,推論到這裡,似乎也可以從《台北市立美術館館長選拔賽!/館長剪輯版》看見!不禁莞爾一笑。

而個人對於「反轉(中性化、去自然化denaturalized )」,仍抱持著諸多疑惑;當藝術必須透過「反轉」的動作去彰顯藝術的純粹性、多樣性的時候,這是不是代表著藝術過程的層層權力機制是有問題的?必須透過「使不自然」使其「自然」、越加「純粹」,或更有藝術的「力道」?這樣的過程中,會不會讓其失去它純粹的藝術性呢?還是尚未闖關成功,就胎死腹中?抑或追本溯源,從最根本的緣起一關一關的反思、反轉、改變呢?面對這樣龐大的系統看來,似乎也是大哉問了。由此可以看見策展人的企圖心,雖無法解決大環境的問題,但讓人意識到問題的存在,也真是足夠了。

寫到這,究竟我們能為藝術做什麼呢?熱愛藝術的我們,怎麼讓藝術與我們都自由呢?在這個過程中,以為自由的我們,從未自由,背負了層層的包袱層層的框架,學習藝術的過程中,老師有限的教導,學生有限的學習,成為實習的藝術家之後,被市場、展覽館衡量,經過濾網之後的觀念、創造、藝術還剩下多少?

也許,「反思」的不應只是雙年展,而是每一個不自由的生命,是否感到生命受到侷限?感到創作時空氣稀薄?還是覺得每個展覽看起來都差不多?走到這個階段,是該尋求「反轉」的時刻了────尋求「反轉」的第一步,獨立思考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理所當然」的存在性,覺知問題的點,創造作品風格時,為了藝術市場而創作、流行嗎,作品為了什麼而存在?在習慣的養成時,頓頭思考習慣存在的時間點在哪;當每個動作都存在「反思」的意識,「反轉」社會的可能才有所可能,「藝術改變社會」也不再可憐兮兮的只是口號,也才有發揮力量的空間。

有人質疑「反思」存在的必要性--『反思「雙年展」的雙年展』是否需要「反思」?我想,大概真正瞭解藝術生態的人才懂得吧。




注釋:
  1. 1. 來自2010雙年展的網站http://www.taipeibiennial.org/web_TB_2010/index.html
2.此文章刊登 藝評台http://artcriticism.ncafroc.org.tw/article.php?ItemType=browse&no=2410
3.全文首發表於國藝會藝評台:http://artcriticism.ncafroc.org.tw/